Category: Writ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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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事如金(Memories are like gold)
作者:二哥 我的爷爷 爷爷是个木匠,做木工是把好手,在当时的村里、后来的镇子上都是有声望、称他为有信誉的“张师傅”。他做过的活,质量可靠、经久耐用,深受用家欢迎,诚信度很高。 他身材不高但很健壮,没读过书但头脑灵光,个性耿直从不苟言笑,随性豪爽,喜怒哀乐溢于脸上。他给我们的印象简单到只是:干活、喝酒、呵斥人。后来逐渐体会到爷爷对合他性子的人,他也乐意敞开心扉的。也能够理解爷爷的心境。爷爷对我还是比较喜欢的,还有些许交流。所以还能够记下他的五、六事。 砍柴遇险 那大概是发生在30年代的往事,父亲曾多次提起它,每次听后我都心中波澜涌起……。 那时候一大家子都住在一起过日子,柴米油盐不分家。“柴”是第一位的、平时烧饭,冬季取暖。上山砍柴的事由爷爷承担。一个冬天,天气很好,爷爷起的很早,他要赶着马爬犁到四、五十里以外的山里砍柴。两匹健硕的马(一匹枣红、一匹乌黑)拉着一个大大爬犁(爷爷自己做的),爷爷坐在上面出发了。马儿熟悉走过的路,爷爷也不用担心走差了路。走了约一个时辰左右,太阳升起来了又大又圆,冬日的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爷爷舒舒服服的眯了一觉。 进了山,砍柴很顺利,把柴装到爬犁上,从怀里掏出带的干粮,一口干粮一把雪的吃着午饭,又简单的喂喂马,看着爬犁上像小山一样的成果,爷爷心里有种满足感。冬日的天短。爷爷看看太阳已经西坠、该下山回家了,于是赶着马爬犁仞上山路。这时天下起了小雪,天色也随之阴暗下来。转过一个山丘,马爬犁速度稍慢了些。忽然!爷爷感到身后有股冷风,紧接着听到好像梢棒的呼啸声。爷爷急忙下意识的移动身子,尽量避开。还算万幸,一根梢棒从爷爷的右太阳穴侧着砸下来,鲜血流到眼睛里。 爷爷意识到遇到劫马的劫匪了(那时劫马的事经常发生)。说时迟那时快,爷爷跳下爬犁,转过身看到一高一矮两个强盗奔了过来,爷爷迅速从柴垛旁抽出准备防身的木棒(一头尖利),大喝一声、怒目圆睁、半边脸滴着血。手握木棒向那个高个子强盗刺去,小个子强盗见状吓得后退了几步,大个子强盗手举梢棒狠劲砸向爷爷,只听“咔嚓”一声,梢棒被树枝挡住了,爷爷顺势将木棒捅向强盗的胸膛,强盗倒在了雪地上。小个子强盗连滚带爬逃走了。 爷爷回过头看到马爬犁不见了,他知道是马儿下山了。赶紧往下山追去。爷爷头有些晕、走路有些踉踉跄跄,如果追不上马爬犁会很危险。正当爷爷担心时,放眼望去,看到马爬犁停在山口的大路边等爷爷。爷爷爬上马爬犁,两匹马风驰电掣踏上归途、真是无须扬鞭自奋蹄,一路狂奔到家撞开大门,冲进院子,爷爷得到及时的救治。两匹通人性、救主人的义马,一直为我家服务了多年。 考级 他常常跟我讲起当年他木工考级的事,考试的题目是在规定时间内做一把榫卯结构的凳子(四条腿、四条横撑、凳腿要带倾角),爷爷当时只用一半的时间就圆满交卷,得到好成绩。而其他木工在卯口倾斜度、榫头角度上大费周章,耗时费料,各个大汗淋漓、交卷超时。爷爷在制作榫卯时靠平时的经验积累,自己总结出许多常用的公式,用时随手拈来,应用自如。我好奇的问他有哪些公式?他说太多了,到用时就想到了。又说就像古代人说的那个勾三股四弦必五一样,简单好记好用。我当时在读初中,刚刚学到三角,感到对爷爷肃然起敬! 梁上飞人 记得一次放学回家,看到一大群人在看一栋新房上梁。我也凑热闹挤开人群观看。只见房基上人们快步奔忙着,有拿杆子支房架子的、有调整柱脚的……。当我抬头往上看时,只见一个人,赤着双脚,锛子(一种用于砍平圆木的工具)上下翻飞,锛得脚下圆木一片片木屑上下飞舞。瞬间圆木被锛成平面了,众人用杆子将房梁稳稳落定,一次成功,大家齐声欢呼。这时我定睛一看,那个锛子定位的上梁主持正是我爷爷。我真正体会到什么叫:艺高人胆大! 合板一块 爷爷一个拿手绝活就是能够将多块木板胶合到一起,形成一个具有一定宽度的整体木板,用其可以做桌面、箱面等大的物件。木板胶合的过程又复杂又有技术含量。首先要依次使用长刨子、中刨子、短刨子进行两块木板的多次平口、合口;然后刷胶进行粘合,将刷胶的两块板交错拉动,直到拉不动为止;最后一道工序是上夹子,把粘合好的木板横向的两端打上夹子,用于夹紧和固定,几天后就可以拆夹子,胶粘完成。一次我问爷爷能粘的牢吗?爷爷随手拿起一块锯掉的粘合板边角料,用力往地上一摔说:“你看看吧”。我捡起一看,边角料断了几块,但都不是胶合的地方。爷孙俩会意的笑了! 三寸高 爷爷酷爱喝酒,甚至逢酒必“醉”。对于整天干着繁重木工活的他来讲,劳累一天,回到家里,坐到热炕头,喝几口小酒,吃一盘下酒菜,还不时有儿孙们过来问安……这一切使他感到是一种上好的享受,也是心灵的慰藉,会解除一天的劳累和不快。一次干活时,由于徒弟的不小心,碰到了他挥斧头的手臂,斧头擦破了膝盖。回来后一脸不高兴,边喝酒边唠叨:我都老了,走道脚后跟都抬不了三寸高,还得干活去(爸爸和家里人早就不让他上班了,但他闲不住)!我当时小,还背着人自己试试走路脚跟能不能抬三寸高? 带岭囧遇 爷爷有四个儿子,名分别为:君、臣、忠、民。这四个字可以表达非常完整的意义,爷爷生了四个儿子,这么完整对应这四个字,真是天作之合。伯父性格酷似爷爷,所以他们俩的说话方式、处事之道更相近些、好像又有许多的默契。这样爷爷和伯父的关系好像更近一些。当年伯父在工业专科学校毕业,在家乡小镇工作几年后调动到带岭林业局工作。家也安在那里了,一去几年没回老家,爷爷十分想念他,就自己坐火车去带岭看他。到了带岭下了火车,距离要去的林业局还有很长的一段路。正好有顺路的马车,赶车的听说爷爷要去林业局就让爷爷搭了便车。爷爷坐上了车很高兴,不用走路了,一会就见到儿子了。越想越高兴……,突然听到赶车人和车上其他捎脚的一起边议论、边骂人。仔细一听被骂的人是伯父!爷爷心想他怎么得罪这么多人?火气上来了,跳下车、一路小跑赶到伯父家,进门就把儿子大骂一顿,伯父如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我的爷爷(四爷) 我称呼的爷爷,其实我们应该叫他四爷。我原本的爷爷在他们几位哥们中排行是老大,因为四弟膝下无子,故将我父亲过继给了他四弟。所以我们就称他为爷爷。原本的爷爷我们称他为大爷。爷爷对我们(父母及兄弟姐妹)非常好,如同已出。我们小时候就认为他是我们的亲爷爷,等到长大了才从父亲的口里知道过继的事。但这丝毫没有影响到我们之间感情。爷爷上过几年的私塾,识文断字,为人儒雅、待人谦卑,感情细腻、处事友善。对我父母都很温和,商量办事,从不以长为大、独断专行;对我们这些孙辈的更是关爱有加。经常给我们买好吃的和小礼物,如:花生、糖球、糖葫芦、绿豆糕和石猴口哨、小泥人、小风车等;过年了爷爷给孙子压岁钱,孙子给爷爷磕头,孙女给爷爷施礼,爷爷给孙女系小辨子用的花花绿绿的毛绒线头绳、 绫子、花手绢等。在那个温饱都难以维持的年代,这些东西是很珍贵的,也是一种奢侈享受。所以看出爷爷对我们的爱和良苦用心!爷爷年轻时候是个生意人,自己或和别人一起做过买卖。因为收入一直不错、还能够见到现钱,爷爷又惦记家,所以经常给家里钱补贴家用,家里谁有事他也及时给与帮助,在大家族里,爷爷口碑好,深受老少的喜欢。爷爷出身买卖人,做事和行为都很有礼数,就连吃饭端碗、喝酒、夹菜等都一招一式很有讲究。还不失时机的规范我和哥哥,通过耳闻目染,我们俩也受益匪浅。 谦和祥 这个名字很有历史感、古朴优雅。它是一个商号的名字,开户大概在1943年。商号的老板姓孙,他是大股东,占股60%。他负责店里的全面兼管进货;爷爷是个小股东占股20%,负责销售和店面管理;还有一个王姓小股东也占股20%,负责账目和资金调配。他们雇佣了六个伙计(店员)。商号主要经营酒、盐还有布匹等。这些商品都是那时的紧缺的。几年来生意做的很兴隆,随之家境也越来越好起来,在村里有买了几垧地,买了几匹马。孙老板和爷爷关系很好,经营理念和为人处世与爷爷很默契,只是那个姓王的小股东越来越显得不安分、不可靠,为人狡诈。一次他使用计俩把店里的80%的账面存款,通过多次换成了银票,准备携款而逃。爷爷发现后告诉了孙老板。孙老板及时找那个人追回了银票,避免了损失。并退股、辞退那个人。但事情并没有完。那个人有个亲属在这个店里做伙计姓曹。人高马大、四肢发达头脑简单、嗜酒成性。那个被辞退的王姓指使曹姓的亲属要报复孙掌柜和爷爷。这一切孙掌柜和爷爷似乎有些察觉,也有一定的防范和戒备。春节快到了,谦和祥张灯结彩、置办贺年酒席。没几天就到了农历二十八,这是店里春节宴会和分红(年终奖)的日子,明天就各回各家过年了。晚宴开始了,大家推杯换盏喝得兴起。那个曹姓伙计自己攥一个大酒瓶(白酒3斤7两装),自斟自饮、大口喝酒、大块吃肉。那个年代喝酒多少一般是没人劝阻的。美酒佳肴加之鼓鼓的钱包,大家都很兴奋,推杯换盏喝得不亦乐乎!宴会一直持续了两个时辰左右,人们才尽兴而散,纷纷回寝休息。店里的宿舍是按照股东每人一个房间,伙计两人一个房间分配。曹姓伙计酩酊大醉。被同寝的小李驾回了房间后,倒头便睡。东北的冬天寒冷,为了御寒火炕烧的很热。曹姓睡在炕头,口鼻并用喘着粗气,酒气熏天。小李坐在炕沿边,他还在兴奋中,睡不着想抽根烟。于是卷了根烟卷,叼在嘴上,掏出火柴。火柴刚一擦着,就听从炕头那边传来“嘭”的一声!小李急转头,就看见从曹姓伙计的口鼻处喷出一团烈火,火舌瞬间吞噬了他的全身。只见他痛苦的翻滚着,越滚火团越大。小李惊呆了,急的跑到外面喊人。人们都喝了酒、刚睡下,一个个踉踉跄跄奔了出来。大家七手八脚,慌乱的用水盆、水桶将水泼到曹姓伙计的身上。火熄灭了,但曹姓伙计烧伤严重,已经没了气息。大家在移动他的遗体时在他的后腰处掉落一把尖刀,伙计们都感到诧异,莫名其妙。可是孙掌柜和爷爷却倒吸了一口气,感到冥冥之中躲过了一劫。 感恩老宅 那是1957年春天的事,也是我记忆中很重要的一件事。我家搬家了。在搬家前,爷爷、奶奶和我住在供电所附近一栋3间草房里(我们住的西侧的一间半,东侧一间半住着陶姓一家)、爸爸、妈妈和哥哥、大妹、二妹住在供电所的家属房里(日本人建发电厂时的住宅)。大爷、大奶和叔叔、姑姑住在大车店附近。这次搬家我们这几家就住到一起了。这次是在“华家胡同”买的房子,这栋房子所在地段好,房子的质量也好,前后院非常宽敞,特别是前院大约有40延长米才到前道。房子是连脊房共7间,老宋家住东侧两间、老姜家住西侧两间,我们家买的是中间三间。后来我们在这里住了多年,这里就成为了我们的老宅。当时每间房的房价是200元,大爷出了400元、爷爷出了200元。当时是怎么定下来谁出多少钱,就不得而知了。那时居家东西不多,也就是锅碗瓢盆、坛坛罐罐、衣服被褥、桌子碗架等。记得搬家的第一天是求朋友的马车帮忙拉了两趟大物件。第二天家里借来一辆手推车拉小物件,来来回回拉了好几趟。我当时5岁,也在旁边帮着推车,好像跑着也跟不上车,后来被大人抱到车上。三间房的居住分配是:大爷大奶叔叔姑姑们住东间(后来大伯家也搬来了)、爷爷奶奶父母和我们住西间,中间是灶间和储物。两间住屋分别有南北两铺大炕,每间屋子都住着十几口人,这样就有20多口人生活在一起、一起开伙,很热闹,我们这些小孩更是高兴极了。每到过春节时,大姑、二姑的全家又有十几口人赶来一起过年,家里就更热闹了!孩子们在大爷用木板临时搭的通铺上唱歌、跳舞、打闹;大人们一会给我们发糖果、一会照相、一会打扑克、一会猜谜语。玩的不亦乐乎!后来到了三年自然灾害时期,吃饭成了大问题。在长辈的协商之后,各家分开起伙了。这时大伯也从带岭林业局转回五常工作,一家子住在东间的北炕。后来老姑和朋友合伙在前院盖了三间房。再后来叔叔又在老姑的三间房后面盖了砖房。可见老宅的院子有多大?我77离家求学,在老宅总共住了20年,后来哥哥、妹妹相继一直住到2012年。我家总共在老宅住了55年,那是半个多世纪呀!三妹、四妹和弟弟在老宅出生。2012年老宅这片区域动迁了,我们又在老宅的原址分到新楼。身居新楼还常常想起老宅:一再确认它原来的位置!想念它模样!回忆和它相伴的岁月…。老宅伴随我度过了天真烂漫的童年、快乐静好的少年、风华正茂的青年。老宅!无论我身在何方。您已经成为了我一生的精神家园!我心灵永远的港湾! 新球鞋 我的第一双球鞋是爷爷给买的,那年我6岁,高兴的穿着新球鞋满院子跑,感到既轻便又柔软。在50年代能够穿一双球鞋是很多孩子的梦想,因为大多孩子穿的都是家里做的布鞋,布鞋的不足就是不美观、不防水、易磨损。所以当时穿一双新球鞋的欣喜要胜过现在孩子穿一双阿迪达斯。 那是个夏季,穿着这双新球鞋,爷爷带着我和我同样年纪大小的堂弟到安家造去玩,我俩非常高兴。安家造纸厂距我们住的小镇有30多公里,先是坐火车,大约一个小时左右。懂事后第一次坐火车,感到很新奇。车站上有很多人在等车,弟弟说:“这个大家伙能拉动这么多人吗?”我说:“肯定没问题!你听他叫声那么震耳朵、叫声那么大,它肯定很有力气!听到小哥俩的对话,周围的人都乐了。 下了火车又换乘马车走山路。山边的不远处有一条河(听爷爷说那条河叫牤牛河,流入松花江),河水潺潺。路是平坦的砂石路,马车跑的很平稳。路的两侧绿树成荫,各种不知名的小鸟鸣叫声清脆悦耳,五颜六色的蝴蝶漫山飞舞。这一切使人心情愉悦。正在心旷神怡中,突然马车好像来了个急刹车一样,赶车人喝住马,马车停了下来。车上的人都不约而同的向车前望去。原来路的中间有一条蛇、已经成了两段。可能被前面经过车轧过,蛇在地上痛苦的挣扎着。爷爷说没问题,我把蛇的两段放到一起,它自己会连接上的。于是爷爷找了一个木棍,依次将蛇的两段挑到路边一棵树的草地上。我对蛇的遭遇很担心,刚才的喜悦一扫而光,希望爷爷的救助能够成功。 到了安家造纸厂,我们住在一个大工房里,宽敞明亮。一宿觉睡得很香。吃过早饭和堂弟在外面玩,我心里还惦记着那条蛇,于是跟弟弟说“咱俩去看看那条蛇怎么样?你敢不敢和我去?”我和堂弟是同年生,我比他大几个月,他平时什么都听我的。于是,他不假思索的说:“那走吧!”我们俩也没告诉爷爷,就一路小跑赶往昨天那个地方。跑了满头大汗终于赶到了那棵树下。咦!蛇不见了!当时又失望又欣喜,当然失望是因为跑这么远的路没有看到蛇,欣喜的是蛇接体成功回家了!当时是信以为真的,但蛇的真正死活不得而知。 真多亏这双球鞋,穿着舒适、让我脚下生风。在往回返的时候,突然下起了小雨,雨水打湿了路面。新鞋子被弄脏了!悻悻而归。回到住处,来到河边。看见清清的河水,就想:正好刷刷鞋。于是就脱下鞋刷了起来,鞋刷的很干净。这么干净的鞋放哪呢?我就让堂弟河边的沙地上,用手扒个坑、放点水,然后把刷好的鞋放里面。看到鞋放在水上,粘不到沙碰不到泥,感到自己的主意不错,窃喜!两只鞋都刷完了,放“好”了。看到周围蒿草上停歇的蜻蜓、灌木间飞舞的蝴蝶,小哥俩立刻起身,开始捕捉蜻蜓、追逐蝴蝶。我追到河边,不经意瞟了一眼河面,不好!我的一只鞋正在河面上飘荡,另一只还在水坑里,但是坑里的水已经和河面一平了、连通了。原来河水的波浪把水坑荡平了。慌乱之中我看见河边停靠一条小船,于是,我上了船,用力划动长长的篙。因为人小、没划过船、不得要领,小船和那只鞋只是等距离随着水流向下游漂去。这时我明显感到小船的漂流速度在加快,远离了岸边。原来小船要被卷进河水主流了。我感到危险来袭,自己控制不了,这小船要随波逐流到什么时候?会漂到松花江吗?越想越怕!这时,岸上传来了急促的嘈杂声,看见爷爷在吩咐人们实施救援。 只见从人群中跑出一个大个子的年轻小伙子,他听到爷爷的吩咐后沿着河边拼命往下游跑。我不知道他去干什么?心里一阵阵抽紧,双手紧紧抓住船帮,尽量蹲下、降低身体重心,竭力保持小船的平稳。这些都是应急反应,其实当时自己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做。正在惊恐、无助之时,我看到下游的河面上稳稳停着一条小船。那个年轻人奋力撑着篙稳住船。好像在我的前面筑起了一道安全的堤坝、生命的屏障。他很轻松的将我的那只鞋用篙从水面上挑起,放到了船上。等待我的小船靠近后,他调整两条小船并拢后用篙熟练支撑,带离两条小船摆脱了主流,渐渐靠向岸边。看到我们顺利靠岸,人群欢呼起来! 老爷车 那是我童年时代,自行车要比现在的小汽车稀罕得多。镇里整个大街上也见不到几个骑自行车的。记得我家炕上的房柁上总挂着一辆自行车。这是爷爷的自行车,听他说这车子是外国造,叫什么“双龙牌”,配置的是脚闸刹车。爷爷骑它的时候很少,除非到远的地方办事才骑上它。回来后就擦拭干净挂到房柁上。我有时候躺在炕上,看着挂在房柁上的自行车出现过很多奇怪的想法:这辆自行车这么重能不能把房柁压垮?自行车这么重就挂在两颗钉子上能不能掉下来?自行车就有两个轱辘很难骑吧?骑自行车一定很舒服吧?我什么时候才能骑上自行车呢?有时候想着想着就睡着了,还做个梦。梦里骑着爷爷的自行车在大街上飞驰,快活极了!一天爷爷从房柁上取下自行车,在自行车的后托架上绑了把铁锹。说是要到输电线路上挖废弃的电线杆根,要去几天才回来。那是一个很热的夏天。我望着爷爷骑自行车的背影有些担心和不舍。记得爷爷当时穿着白布上衣、黑色裤子,我一直站在院门外看着他远去背影。几天后的一个中午,我在院门前的大街上玩,远远看几辆大马车由远而近。到我家院门前停了下来,这时才看到爷爷也骑着自行车回来了。车老板和跟车的五、六个人,忙活好大一阵子把全部电线杆根卸到院里。院里通道的左右两边各堆放了高高的一堆。一段时间里这里成了我们的游乐所在,上上下下、打打闹闹。后来这些木头都成了大爷的木工原料、边角料做了很好的烧柴用了。又过一段时间,有一天,爷爷很小心的取下自行车,然后放到院子里,将车子擦的干干净净,车把、车圈在阳光的照耀下闪闪发光。爷爷又在院子了骑了几圈。然后就骑走了。过了好大一会,爷爷只身走回来了,自行车不见了。我赶忙跑上前去,问爷爷:“你的自行车呢?”爷爷一脸惆怅、若有所失的说:“卖给人了!”接着爷爷说“卖了自行车,再加上以前的积蓄,准备做个小买卖”当时我虽小也能体会到爷爷的无奈和生活的艰辛。 哈尔滨进货 大概是五十年代末,我还没上小学,哥哥刚上一年级。爷爷在小镇的市场卖小百货,不定期的每隔一段时间就要到哈尔滨上货。那时总想象哈尔滨是个什么样?一定比我们小镇大很多,有高楼大厦、车水马龙的。但从没奢望能够去看看。哥哥暑假还有几天要开学了。一天晚饭后,爷爷说:“两三天后我去哈尔滨上货,也带你们哥俩一起去玩玩!”我俩听后高兴的蹦起来,没想到这么快就要去哈尔滨了。期待着这一天的到来。大概过了两天后的一个晚上,爷爷说明早带我们坐早车去哈尔滨,告诉我们明天要起早,叫你们要快起来,别耽误赶车。因为想到明天要早起,所以晚上哥俩很早就躺下睡觉,但是由于兴奋很难入睡,第一次尝到了失眠的滋味。早晨没等爷爷叫早,小哥俩已经穿好衣服等待出发了。五常距哈尔滨大约120公里左右,中间小站10多个,走走停停大约用了3、4个小时。刚开始的兴奋与激动随着路途的劳累慢慢归于平静。到了哈尔滨出了车站坐摩电车去道外上货。坐摩电车感觉就像坐小火车,只是铁皮车厢小了、铁轨细了。我们住在一个叫裤裆街(后来改成天一街)上的一个小旅店。爷爷怕我们走丢了,在我们的兜里各放一张纸条,纸条上写明了旅店的地址。第二天到一个人的家里上货,那人住在楼破旧,楼外的木质楼梯就像摇摇欲坠一样。上完货,爷爷带我们吃饭(饺子,很香),然后又到同记商场上了些小百货。又来到同记商场的同泰足赤金柜台,爷爷好像下了很大决定买了些金品首饰,花了很多钱。这就是后来通过妈妈给我们兄弟姐妹的金手镯和金戒指。这次哈尔滨之行增长了见识,但是更多的是体会到爷爷对我们的爱、爷爷做生意的不容易。 五元钱 五元钱对于现在人来说可能不算什么,是小钱,得失都无所谓。但是若是在五、六十年前,五元钱是不小的数目。它可以使一家人饱食几日,或者可以吃三、四次饭店,或者买许多好吃的好玩的,或者交一个学期的学费。所以五元钱是很有用的,对人是有很大诱惑力的。爷爷是年轻时是个生意人,六十年代也继续做小买卖,开个小店,在小镇的市场的大门边有一排简易门市房,共有五、六家。经营小百货,经常到哈尔滨进货,这些东西到了小镇上就成了稀罕物,生意还很红火。爷爷每天都背着货箱子到门市店,摆好货,等待顾客。有时我和哥哥还经常帮着爷爷卖货、收款,爷爷可以抽出时间吃午饭。一天爷爷整理货箱子要离开家时,我和哥哥看到爷爷脚下的地上掉下一张五元钱。哥哥什么都没多想弯腰捡起来,交给爷爷,说爷爷你掉的吧?爷爷笑一笑接过钱说:你真是个好孩子!事情过去一段时间以后,有亲属说那是你爷爷试试你们,能不能捡了自己要了。我和哥哥一致认为那件事是个偶然,不是爷爷设计的,爷爷对我们是知心的,不会如此这般的来考验我们。反过来,即使是别人想看这个考验结果,我们哥俩已经交了一张完美的答卷。 苍耳 大概在爷爷50多岁的时候,他时而感到头疼、头晕。在60多年前那个物质匮乏、缺医少药的年代,有病一般很难及时就医,体检就谈不上了。我那时才8岁,但也把爷爷的病记挂在心上。后来听爷爷说,他问过认识的一个大夫(中医),那个大夫说你可能是血压高引起的头晕,还告诉了一个治疗的偏方:秋后采摘苍耳,洗净晒干收藏,每天取20粒,用水煮沸,沥汁服用。深秋的一天,爷爷早晨起的很早,我也一骨碌爬起来,问爷爷要干啥去?爷爷说:“我去采苍耳,你好好睡觉吧!”我想爷爷要到很远的郊外才能采到苍耳,我应该陪他一起去。于是,我急忙穿好衣服要陪他一起去,爷爷高兴的答应了。采苍耳要找农村大田的地头、田边、或是野地里。所以,从镇子到农村大田要走很远的路。一路上说说笑笑来到大田,田间地头随处可见苍耳颗子,第一次摘苍耳没有注意,被苍耳的刺扎到了手。爷爷告诉我用剪子剪、用手接住就扎不到手了。爷爷剪苍耳需要弯腰,他又头晕。那天我就成了采苍耳的主力了。苍耳的药汁很苦,但爷爷坚持服用一段,头疼有好转。 洋铁叶 我们的童年时代虽然物质匮乏、生活艰苦,但是很快乐。上完学、做完作业就天马行空、无忧无虑的玩耍,没有什么课外班、特长班,都是自然发展。女孩子玩的安静、安全。比如围在一起抓羊嘎拉哈、跳绳、跳格子、丢布口袋等。男孩子就不一样了,玩耍中存在很多不安全因素。比如打弹弓、玩火柴枪、放风筝、做鸟笼、打冲锋、上树、打架等。所以经常有小创、小伤,流血现象时常发生。对此大人们自然很操心,多次告诫后无效感到很无奈。爷爷经常看到我们哥俩有的手割破了、有的膝盖磕出血了,家里没有任何处理伤口的药物。爷爷很着急,手足无措。那大概是深秋的一天,爷爷满头大汗用他的自行车驮回一大捆草根一样的东西。我好奇的问爷爷:“这些是什么东西,干啥用?”爷爷笑着说:“这些东西可有用了!叫杨铁叶,用它做刀口药即止血又消炎呢!”接下的几天里爷爷把杨铁叶根削得露出洁白的根茎,经过洗净、切片、晒干、火烤、碾磨等一道道工序,经过多天的炮制。终于两大瓶刀口药制作成功了!之后的日子,每当不小心有小伤口、小磕碰等外伤发生,爷爷就将一小勺(骨头做的小勺)刀口药撒于伤口处,神奇的很。真的止血、镇痛、消炎,伤口恢复得也快。每当回想起这段往事,就深深体会到爷爷对我们的关爱无微不至。 花架 爷爷性情高雅、热爱生活,一个最大的爱好就是养花。他无论家搬到哪里都要亲手在窗下做一个花架子。记得最真切的是我们一大家住在老房子的时候,爷爷动手在窗下的向阳处做了一个很大的花架子。记忆中花架子大概有半米多宽、有两米多长,有一米多高。上面摆了许多花盆,养了很多种花。至今还记得有:菊花、月季花、玻璃翠、洋绣球、君子兰、蝴蝶兰、石榴花、茉莉花、百合花等等。爷爷经常约一些爱花的朋友来赏花,还有左邻右舍的人也常来常往看花、要花。爷爷每天都抽出一定的时间照料、打理他的这些“宝贝”,浇水、施肥、剪枝。冬天到了移到屋里,春天再摆出来,很有兴致、饶有情趣。爷爷的花架子为我们大家庭增添了美与乐;爷爷的花架子不仅伴随着我快乐的童年,而且对我一生的怡情养性都起到了潜移默化、润物细无声的作用。 红烧肉 大概是在50年代末,国家蒙受三年自然灾害的初期。这期间由于大跃进运动以及牺牲农业、发展工业的政策所导致出现全国性的粮食和副食品供应短缺危机。那是个饥饿的年代。粮食定量供应,一个月的定量只够吃半月,猪肉每人每月半斤,豆油每人每月四两。每当买肉时人们都争相买肥肉或是能赶上板油那就更是好运气了。经常看到妈妈在做菜时是那么小心翼翼的往锅里放油,有时候感觉放“多”了,再用勺舀回到油瓶里。在我童年的记忆里,最快乐的时刻就是在外面玩耍时,回头望见自家烟囱升起的袅袅炊烟,饥肠辘辘的我就要回去吃饭了。菜少油,吃肉更是不能奢望的事了。但没想到的是,大概在临近春节的一天中午,在供电所做食堂管理员的爷爷回家来,高兴地对我和哥哥说:“供电所食堂杀猪了,你们哥俩今天晚饭就别在家吃了,到供电所去吃红烧肉,你俩到供电所时先别进去,等我弄到餐票,叫你们时你们再进去。”我俩听后高兴的跳起来。整个下午我俩都盼着快点到晚上。总算挨到快到吃晚饭的时候了,哥俩直奔供电所,想到就要吃到红烧肉了,顿时脚下生风。一转眼,哥俩已经跑到供电所的大门前。想到爷爷说不让我们进院,要等他的消息时。哥俩就在供电所的对过(松花江机械厂)大门等着爷爷。我俩边玩边等,眼睛不停的望着供电所的大门。不一会看见有人三三两两、陆陆续续从大门走出来。有的打着嗝、有的剔着牙、有的喝得摇摇晃晃。看到这些,突然感到饿了、肚子开始咕咕叫了。但是还望不见爷爷的影子!嗨!是不是爷爷没有弄到餐票,吃红烧肉的事恐怕要落空吧?!正当哥俩饥肠辘辘、胡思乱想时,突然看见一个中年妇女在叫我俩,我定睛一看原来是食堂的厨师、我们认识的曹婶。她说你爷正忙着呢,让我叫你们进去吃饭。进到食堂、迎面飘来饭菜的香气,爷爷拿着两张餐票买了两碗小大碗(中碗)红烧肉,曹婶又端来两碗大米饭。小哥俩高兴的吃起来,吃一块红烧肉真是口齿留香!一顿饭如风扫残云般的吃完了。真解馋!五脏六腑就像久旱逢甘雨的大地一样,得到了滋润!饭后爷爷又买了两份让我们带回家,带给父母和妹妹们。后来才知道这四张餐票来历,一张是爷爷的他自己没舍得用,另外三张是买出差未归的同事的。不仅仅是这顿红烧肉、爷爷一直总是惦记着我们,自己很节省,经常给家里钱、粮票和食物等。有爷爷的关爱和付出,帮助我们一大家度过了那个饥饿、困苦的年代。 父爱如山 《孟子·告子下》“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 我的父亲出生于1928年,家住在东庞家屯。小名叫长海,三岁受到过惊吓、五岁时大病一场,儿时命运多舛。八岁上学在半里城子小学读到三年级,后来合校到五常县五常街公立实验国民优级学校(即后来的五常实验小学)学习一直读到小学毕业。小学毕业后爷爷说读这些书就够用了,回家帮家里干活吧。 于是爸爸就在家里帮忙,干零活。爸爸的心思不在干活上,干什么活都很不在行,又没有耐力,所干的活经常不能满足爷爷的要求。父子俩经常闹得不快。大概不到一年的样子,爸爸一心想继续求学。奶奶和四爷比较开明、都支持爸爸继续上学,四爷表示愿意承担学杂费。两人共同说服了爷爷。这样爸爸就又考入初中学习,大概学习一年半左右。这时日本人开办的齐齐哈尔满洲电力养成所招收学生。 电在那个年代是个新生事物,是新的科学技术,老百姓对电一无所知、都感到非常神秘。养成所的招生对父亲有很大的吸引力。他使用浑身解数才说服爷爷,准备去报名。报名费需要30元。这是一笔很大的开销,爷爷能不能出的起,不得而知。当时四爷在买卖谦和祥吃住没在家,否则四爷就能主动出这笔。奶奶领着爸爸到王大拉屯找爸爸的姥爷借了50元钱,包括去齐齐哈尔的路费等。爸爸说过虽说是借、但是后来也没还,亲姥爷的钱也不用还。这样父亲16岁离家求学,由于学习勤奋、努力。经过近两年的养成所学习,父亲掌握了内线电工、外线安装、输变电的专业技术,并获得优秀毕业生称号。从此,父亲做了一辈子与电力相关的工作,跟电打了一辈子交道。父亲是开创五常电力事业的始祖,他对电力事业发展的贡献在县内、乃至省内都有口皆碑。 三岁梦魇 那是1931年初秋的事,父亲三岁。家住东庞家屯,与其他几个自然屯比邻,如太平岭屯、西庞家屯、半里城屯、周家屯、张家窑屯、腰张屯等。哪个屯有什么大事小情不出半天就都传遍了。一天父亲家隔壁高家的老爷子因病久治不好,家里就准备请个“大神”跳大神驱邪。大神就是巫师,在那封建迷信的年代,当时大神比乡下的郎中都受人待见。一听到有哪家跳大神了,人们也不亦乐乎的赶来看热闹。跳大神一般都是在傍晚时分开始。老高家请跳大神的了!人们三三两两从不同的方向、不同的村子赶到了东庞家屯,涌进高家的院子。高家人都忙碌着,在院子里搭个很大的一个台子,又烧香又上供,又招呼大神和二神。夜幕降临了,大神走上台子,只见他穿着黑色的长褂,带着一顶瓜皮帽,帽子的周围镶着长长的黑发,手里拿着布幡。边转身边舞弄布幡,就像是灵魂附体一样。二神是助手,在大神“旋转”,过程中二神耍着鼓。爸爸站在自家的窗台上看得聚精会神。看着看着感觉有点害怕了,想跳回炕上不看了。这时只听二神大叫一声“看!”,只见从大神的嘴里喷出长长的火舌。爸爸被这突然的喊声、喷火的场景吓了一大跳!回到屋里一看,黑洞洞的一个人也没有,自己就钻到被里藏起来。在惊恐中睡着了,也不知睡了多长时间,爸爸做了一个梦,梦很美妙。梦到一个小王子驾着一辆小马车,在窗台上疾驶着。爸爸又诧异又惊喜,于是爸爸兴奋醒了,赶忙爬起来到窗台上找小马车。找了半天当然什么也没找到,爸爸很失望、茫然的,下意识的向窗外望去。眼睛的余光中看到一个人在水井边打水。突然间看到那个人一下跳井了。爸爸又被这个突如其来的场面惊呆了!后来众人一起把那个人打捞上来,已经没了生命迹象。这个人是村里的庞老五,50多岁有呆傻症。后来,在爸爸一生中总是神经衰弱、常常在梦中惊醒,也不知道是不是由于从小受过这些刺激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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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二哥 (My Second Brother)
我的二哥(中文原版) 我出生在一個大家庭里,有兩個哥哥、四個姐姐。我是老幺。老幺的好處是,倍受父母的疼愛,哥姐們不但不嫉妒,還對我百般關愛和照顧。不足的是,由於最小的姐姐比我大四歲,兩個哥哥更是比我大十幾歲,沒人和我玩。但好處遠遠超過不足,譬如二哥對我關懷最多,可以說做到了“長兄如父”。 兒時的記憶,都是些不連續的片段。三歲時,看見相差兩歲的兩個哥哥一起扎籠養鳥,一起釣魚,很是羨慕。記得一次他們放風箏,我蹣跚地在後面跟著,急得什麼似的。後來,他們初中時趕上了文革,到農村插隊去了。那時我仍是個學齡前兒童,哥倆不在眼前時,就忘記了他們的存在。整天在外面和鄰居孩子們瘋玩,天黑了才回家。看見媽媽有時靠著被垛流淚,才想起來下鄉的哥哥們。 二哥個性鮮明,給大家的印象深刻。生長在大家庭里,人人都有有趣的故事,並在家裡不斷地流傳,所以我知道好多出生前的事。孩子們小時候問的經典問題是:我從哪裡來?二哥得到的答案是煤堆邊兒撿的,大概是因他又黑又瘦。好長的一段時間里,他都信以為真。一次和父母鬧了小脾氣,倔強地拿起小鋪蓋卷兒,要到臨近的旅店裡去住。好笑的是,他竟然能想出這麼個主意。 二哥從小就聰明有主見,善於和別人打交道。不管在哪一群孩子里,他都是最有主意的。長大後,成為弟弟妹妹的主心骨、媽媽的主心骨,甚至是爸爸的主心骨。家裡有事,媽媽經常說:找你二哥。哥倆下鄉兩年後,爸爸幾經周折,把他們從農村調回城裡當電工。家裡頓時恢復了生機。二哥和他的農村同行聯繫,買來物美價優的大米和蔬菜,使家裡生活得到了改善。他喜愛運動,游泳和乒乓球的水平都不錯,有時還帶我去觀摩。過年時,姐姐們扎好大紅燈籠,哥哥們竪起高高的木桿,燈籠裡面裝上電燈。夜晚,很遠都能看見這個燈籠,因為它在鄰居中最高、最紅、最亮,就像我們當時過著的溫馨生活。二哥還寫得一手好毛筆字,他寫的對聯,龍飛鳳舞,與眾不同。 此外,二哥也深得長輩們的喜愛。爺爺晚年時,賣掉了房子,搬到我家來安度晚年。二哥從小就受爺爺的疼愛,對爺爺非常孝順,照顧得無微不至。有次我陪爺爺下象棋,他跳馬時別馬腿,我說這犯規了。但爺爺像孩子一樣,不承認是犯規。二哥就來勸我,叫我讓著爺爺。爺爺生病住院時,二哥到醫院裡陪護一個多星期,盡心盡力,因晝夜勞累自己也患了“上呼吸道感染”的病。 二哥對我的關愛更是講不完。 我的第一件新棉猴(自帶帽子的棉大衣)就是剛工作的二哥和爸爸湊錢買的。二哥上大學後,給我買了一件的確良白襯衣和當時流行的飛盤。當然,二哥也經常嚴肅地管教我,比如注意文明禮貌、個人衛生和培養勤奮習慣等,少年的我對此很不愉快。甚至賭氣說:我上大學不去他那裡,省得他管我。高考那幾天,二哥特意從任教的大學請假回來,天天陪我去考場,考完接我回家,並買水果罐頭給我避暑。這件事讓我終身難忘。那時我們上下學、考試從來不需要大人陪。問他為什麼這樣做,他說怕我平時得罪了壞孩子,路上有意外,影響考試。當然不會有那樣的事,但是有哥哥呵護,心裡面很溫暖。後來我考上大學,去了二哥在的哈爾濱市,隔幾周就去二哥家改善伙食。二哥常常親自下廚,做我最愛吃的蒜燜茄子和肉末豆腐。二哥二嫂把好吃的特意給我留著。他倆吃魚頭,讓我吃魚肉。在以後同城的十多年里,二哥作為長者,經常在大小事上給我建議、關懷和具體的幫助。實際上,二哥二嫂對別人的幫助不只局限於我,家裡的第三代,我的同學甚至同學的親朋,也都得到他們長期的照顧和款待。他們家是大學生親友們的溫暖所在。在我移民加拿大時,二哥受媽媽之托,親自一路送我和妻子到北京,每次拿行李時,哥哥總是搶在前頭,把重的扛在肩上,輕的留給我們,並一再地叮嚀和囑咐,一直送到國門才分手告別。 我離開後,爸爸媽媽漸漸變老,需要照顧,哥姐們全力以赴,讓我在國外安心生活和工作。這些年來,我帶著兒子回國十餘次,幾乎每次都是二哥機場接送,並在他家逗留幾日。2016年8月初,二哥二嫂帶著女兒、女婿和小外孫一行五人到美加旅遊探親。在我家住了九晚,這是移民二十年後第一次有我方親戚來訪,我們第一次有機會在國外做二哥一家的東道主,高興極了。那幾天,我請了假開車帶他們遊覽了多倫多、蒙特利爾和千島湖等著名景點。開心的時光過得飛快,轉眼間就到了分別時刻,真是戀戀不捨。妻子在送別二哥的晚宴中說:“長兄如父,二哥代表爸爸來看看我家的情況,我們過得還好吧?”是啊,長兄如父,哥哥已經六十多歲了,以後我們應該多多關愛他。 My Second Brother (English translated by Gemini) I was born into a large family with two older brothers and four older sisters. Being the youngest, I was doted on by my parents, and my siblings not only never envied me but loved and cared for m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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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故乡(My Hometown)
我的故乡(中文原版) 2019-8-27 一直想為故鄉寫點什麼,卻不知從何說起。我十七歲離開故鄉上大學,後來移居海外二十多年,成人後基本上在故鄉逗留的時間不多。雖然近年常常回去,主要是和親人們在一起,每次都來去匆匆,常常感到人是物非。故鄉與祖國其他地方一樣,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因此,對故鄉現在的面貌感到遙遠和陌生,更深刻的印象反而是八十年代以前的樣子。 我的故鄉在東北,黑龍江省五常市,是下轄於哈爾濱市的縣級市,以前稱黑龍江省五常縣,與吉林省的鄰縣接壤。原來在國內默默無聞,現在可以說是名揚海內外,這一切得益於網絡時代和商品經濟的發展,“五常大米”行銷全國,在國內是炙手可熱的美食。在北美的超市裡也有出售,價格不菲。木秀於林,鳥必附之。市場上的好多是冒牌貨。真貨難求。我曾為朋友帶回來一些,朋友很是珍惜,只捨得用它做米粥。 說起五常大米,我是很有發言權的。因為我是吃著五常大米長大的,離開家鄉前也不知道還有別的大米存在。八十年代以前,糧食統購統銷,從糧店買來的大米多是陳米,而且每個人的限量不多,當時能吃上一頓大米,就是改善生活了。特別從特殊渠道買來的新米,更是晶瑩剔透,香味撲鼻,入口甜爽。沒有菜時,大米飯拌點醬油就是不差的一餐了。“五常大米”是由當地的特殊地理氣候環境孕育而生,早在清朝道光年間就是皇家貢米。它歷史悠久,素有“千年水稻,百年貢米”之譽。 五常大米使五常這個地名廣為人知,但很多人可能不知道其得名的由來。它既不是聯合國的五個常任理事國,也不是政治局的五大常委。但我一提“三綱五常”,經過上世紀的批林批孔運動的人,大概都略知一二,它是當時要批倒批臭的孔孟之道的核心內容。最早提出“五常”的是漢代的董仲舒,即“仁義禮智信”,是封建王朝推崇的道德行為規範。清朝咸豐年間,今五常地區放荒供人民開墾,以三綱五常中的“五常”之名陸續建立了“舉仁”、“由義”、“崇禮”、“尚智”與“誠信”這五個甲社,同治年間又設立“五常堡”。據父輩們講,建國前五常城有五個城門,各個城門都用“五常”中的一個字命名。上世紀五十年代,五常縣和拉林縣合併,成為東北少有的大縣,現在人口近百萬。可是在三百多年前,五常的拉林屬清宮電視里常提到的寧古塔,為軍事管轄區,是流放罪臣和犯人的荒蠻苦寒之地。 和東北其他地區一樣,五常人的祖先基本都是外地的移民,以山東河北居多,還有比例很高的滿族和朝鮮族。我家的祖先就是一百年前從河北輾轉來到五常的,長輩們講起那段往事,就和闖關東電視劇里的場景一樣。一家老小步行時挑著擔子,前面筐里是幼兒,後面是行李。那幼年曾被擔在筐里的太爺爺,我童年時還見過他呢,太爺爺當時八十多歲,一頭白髮,雖一輩子務農,但風度儒雅,和藹可親。這些先人們遠離故土,大多是逃荒而來,也抱著對未來的希望來到這片遼闊的荒野。這裡的白山黑水,這裡肥沃的黑土地收留了他們,他們用辛勤的勞動和汗水改變了這裡的模樣,把荒野變成了良田,把北大荒變成了北大倉,把新的家鄉“五常”變成了“魚米之鄉”,富饒的塞外江南。 然而,殘酷的現實很快就打破了他們的田園夢想。二十年代軍閥割據,土匪橫行,社會治安混亂,老百姓生活在恐懼中。我的大舅幼年時就被土匪綁票,外祖父散盡家財,歷盡千辛萬苦才把他贖了回來。三十年代家鄉又遭受日本帝國主義的侵佔,家鄉的人們淪為亡國奴,過著受盡欺壓的生活,長達十四年之久。我的父輩就是在那樣的環境下長大的。但家鄉的人們沒有停止過反抗,五常烈士紀念館裡記載著他們的英雄事跡。最有名的是抗日英雄汪雅臣。汪雅臣幼年舉家從山東逃荒到五常,後被土匪劫持入伙,報號“雙龍”。他帶領八九個青年拉起抗日大旗,發展成上千人的東北抗日聯軍第十軍,他任軍長。為抗日,艱苦卓絕,被俘後,寧死不屈,頭顱被砍下示眾,犧牲時年僅三十歲。建國後他的頭顱被發現,葬在哈爾濱東北烈士陵園。為紀念烈士,五常鎮將最主要的街道命名為“雅臣路”。 九十年代後,家鄉的經濟開始騰飛,GDP以年平均15%的速度增長,其農村人口收入位居全省首位。很多農村人口向城市轉移,在市裡經商和購房屢見不鮮。特別他們中的年輕人,聰明能幹耐吃苦。很多人還通過網絡出售各種土特產,特別是“五常大米”。最近,我幾次晚上乘坐他們的出租車從哈爾濱機場到五常,有機會和他們交談,他們比起我印象中的農民在精神面貌和物質條件上變化很大,已經看不出城鄉差別。更為可貴的是,他們還保持著孝敬老人和尊重師長的傳統美德。我相信,“仁義禮智信”的“五常”品質一定會由他們繼承和發揚下去。從他們身上,我看到了家鄉的美好明天。 My Hometown (English translation by Gemini) August 27, 2019 I have long wanted to write something about my hometown, yet I never knew where to begin. I left at seventeen to attend university, and since moving abroad over two decades ago, I have rarely spent much…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