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ategory: Writing

  • 那一天–寫在九一一廿五周年|That Day–Written on the 25th Anniversary

    《那一天》 寫在九一一廿五週年(中文) 文/泰華2026年9月11日,寫於紐約 第一章 和平 那是一個和平的早晨沒有前線沒有炮火沒有防空警報 飛機照常起飛載著出差的人旅行的人和準備回家的人 高樓裡咖啡還冒著熱氣電話那頭有人說晚上見 沒有人知道這句平常的告別竟是一生沒有等到的約定 第二章 突襲 有人把仇恨帶進客艙把殺機藏進平民的衣裳 像古老的白衣渡江只是這一次渡過的不是一條江而是人與人之間的信任 載人遠行的翅膀突然成為武器沒有參戰的城市突然成為戰場 四架民航客機劃破和平的天空 這不是偶然的瘋狂而是精心計算的恐怖 本·拉登躲在遠方近三千個生命替他的仇恨付出了代價 第三章 誰的正義 我們來自一個飽受侵略的民族 祖輩留下的傷口教會我們同情弱者警惕強者 這沒有錯 可是我們是否也曾不知不覺地相信—— 弱者就是正義強者便有了罪 於是有人說美國是霸權九一一不過是弱者無奈的反抗 甚至也是一種正義 可是 平民有原罪嗎 一個人僅僅因為出生在強大的國家便應該承擔這個國家所有的罪嗎 力量本身什麼時候成為了罪 歷史從來沒有那麼簡單 今天被稱為強者的美國也曾與盟國一起走進世界大戰的硝煙 有人倒在諾曼底有人跨過太平洋的炮火 歷史不能成為任何人的永久勳章也不能成為另一些人的世襲罪名 你可以反對霸權控訴戰爭質問強權 卻不能把清晨上班的人登上飛機的人等待孩子回家的父母 一起判了罪 強者的暴力不會因為強大就成為正義 弱者的暴力也不會因為弱小就天然高尚 正義若還有意義就應該問—— 誰拿起了武器誰作出了選擇誰傷害了無辜 第四章 歡呼 當高樓倒下竟有人歡呼 當陌生人的生命墜落竟有人把死亡當作勝利 二十五年後回望我們也應該問自己 那些被反覆講述的敵我那些不知不覺接受的灌輸 是否曾讓我們只看見一個國家一個陣營一個符號 卻沒有看見符號後面的人 我們也曾無意識地成為仇恨的旁觀者 沒有舉起刀沒有扣動扳機 卻曾對別人的傷痛失去感覺 直到耶穌的愛重新照進我們的心 祂讓我們看見 所謂敵人也有一張人的臉也有父母妻兒也有人等待他回家 倒下的不是一個國家 而是辦公室裡的職員趕路的旅客衝進濃煙的消防員 他們只是人 立場可以不同信仰可以不同歷史可以爭論…

  • 點亮世界的人——紀念查理·柯克蒙難一週年|The Man Who Lit the World–In Memory of Charlie Kirk, One Year On

    點亮世界的人——紀念查理·柯克蒙難一週年(中文) 文/泰華2026年9月10日 你不是學者卻相信常識不是辯論家卻從不回避辯論 有自己的堅持也願把一切攤在陽光下 “你們被欺騙了”“你們被洗腦了”那麼——請證明我錯了 你聆聽微笑回應一言一語讓人體會真誠與寬厚 也曾尖銳讓話語穿透層層迷霧抽絲剝繭讓被遮擋的光重現 坐而論道更起而行之為了讓光照得更遠你點燃了最好的年華 可以不認同可以當面反駁但用暴力消滅一個聲音是懦夫的罪惡 你用話語他們卻用子彈 你蒙難於講台真理卻不會退場 一顆子彈可以讓一個聲音停止卻不能讓千萬個聲音沈默 你的離去讓多少人開始思考讓多少人醒來 你倒下的地方有人重新站起 那束未熄的光穿過黑暗——點亮世界 The Man Who Lit the World — In Memory of Charlie Kirk, One Year On (English interpreted by ChaptGPT) By TaihuaSeptember 10, 2026 You were no scholar,yet you trusted common sense;no master of debate,yet you never turned away from one.…

  • 散文《家裡有了蹦蹦》|Life with Bengbeng

    家裡有了蹦蹦(中文) 文/泰華 以前,我並不真正懂得養寵物的人。 看見有人推著嬰兒車一樣的小車,裡面坐的卻是一隻貓或一條狗,我偶爾也會覺得有些好笑。人與動物,真的需要親近到這個程度嗎? 直到蹦蹦來到我們家。 她來的時候還很小,瘦瘦的,最惹眼的是四隻小白爪,像穿著四隻小白襪。走起路來尤其有趣,不大肯老老實實地走,總愛一蹦一跳。我們看著好玩,索性給她起名叫“蹦蹦”。 她的好奇心大得很,哪裡都想去,什麼都想看。看到高處就往上爬,有時沒站穩,撲通一下摔下來;跑得太急,偶爾還會磕一下腦袋。摔了,爬起來,又去探索別的地方。 那時候,我們總要看著她,怕她跑出去,怕她摔著,怕她吃錯東西。 後來,我們從渥太華搬到溫哥華。四千多公里的飛行,她一路安安靜靜。我們住進十八樓的公寓,夏天需要開窗,可家裡多了一隻貓,窗戶便不能想開就開。 我陸續做了五扇紗窗。以前從沒想過,有一天我會為一隻貓量窗戶、買材料、做紗窗。可紗窗裝好,海風可以放心地吹進來,蹦蹦趴在窗邊看外面的天空,我的心也安穩了。 養一隻寵物,大概就是從這些小事開始改變一個人的。 每天要記得貓糧、水和貓砂。蹦蹦的腸胃比較敏感,食物不能隨便換。日子久了,這些事情也都成了生活的一部分。 可是慢慢地,我發現,我們給她的並不只是食物,她給我們的也不只是“可愛”。 她有自己的語言。 我有時五點多起夜,一開門,便看見她已經在外面等著。她看見了我,就不再抓門催促。我重新回到床上,她也安靜下來,有時一等就是幾個小時。 她似乎已經熟悉了我的生活規律,知道我還會起來,也不會忘記她。 等我真正起床,她便走在前面,帶我去廁所。她早已熟悉了這個習慣,知道我起床以後先要去那裡。 我如廁時,她就在腳前轉來轉去,蹭蹭牆角,也讓我摸摸她。過一會兒,她便往廚房走。 走幾步,又回來看看我。 我還沒動,她就再走一次。到了吃飯的地方,又折回來。 如此兩三次。 她並不急,也不大聲叫,只是一遍遍把這條路線“演示”給我看。 我漸漸讀懂了: 好了,該去吃飯了。 貓條是我們給蹦蹦的特殊獎勵,通常梳完毛、剪完指甲才給。有一次外出住在朋友家,帶去的貓糧有些不夠,我便把貓條擠進碗里,想臨時給她補一點。 誰知她聞了聞,竟然不吃。 後來還是像平常一樣,拿在手裡一點點擠給她,她才吃起來。 原來一隻貓,也有自己認定的生活方式。 蹦蹦想親近人,也有自己的方式。 我伸出一隻穿著拖鞋的腳,她有時會走過來,先蹭這一邊,再繞過去蹭另一邊。蹭完走開幾步,我再叫她一聲,把另一隻腳伸出去,她猶豫一下,居然又回來,認認真真地再蹭一遍。 不熱烈,也不糾纏。 想親近了,就靠近你;蹭一蹭,又回到自己的地方。 大約一歲多的時候,她還有一種特別的打招呼方式。 那時我們住的房子有樓上、樓下和地下室。樓梯旁有一段欄桿,她很喜歡蹲在那裡,像守著一座小小的瞭望台。 有時我們從下面走過,肩膀忽然被輕輕拍一下。 回頭一看—— 蹦蹦蹲在欄桿旁,伸著一隻小白爪。 那個高度,剛剛好。 家裡偶爾有護工來,其中一位特別怕貓,也被她這樣拍過,嚇了一跳。從那以後,有護工來,我們便先把蹦蹦留在房間里。 同樣一隻小白爪,給我們的是驚喜,給怕貓的人卻可能是驚嚇。養她也讓我明白:喜歡自己的寵物,也要尊重別人和它保持距離的權利。 如今,蹦蹦已經三歲多了。 小時候那個瘦瘦的、毛毛躁躁的小傢伙,漸漸多了一份從容。她還是好奇,卻不像幾個月大時那樣什麼都急著衝過去。 有時她端端正正坐著,兩只小白腳並在一起,偶爾還把其中一隻輕輕收起來,竟有幾分優雅。 我們也開始給她多一點自由。 天氣好的時候,我常讓她到門外活動。她喜歡草地,也喜歡鑽進不遠處的樹叢。開始的時候,只要看不見她,我就趕緊出去找。 後來發現,她通常並沒有走遠。有時就在樹叢下面。我叫她,她耳朵動一動,身子卻依舊背對著我。等自己想回來了,才轉過身看看我。 有一次我們一時找不到她,我正準備往遠處去找,忽然看見一個小小的身影從人行道那邊一路跑回來,直奔家門。 其實一年多以前,我們到溫哥華島在朋友家住了一個星期,她就曾意外跑出去。那個地方完全陌生,我們正著急,她卻自己回來了。 那時我只覺得幸運。 現在回頭看,也許她很早就開始辨認:我們在哪裡,哪裡就是那一刻的家。 當然,我從不敢因此完全放心。 她會回家,不等於每一次都不會有意外。她在外面待一段時間,我還是會出去看看。全家準備出門以前,更有一件事情不能省——找到蹦蹦。 有時她藏在屋裡,叫也不回答,我就一個地方一個地方找。屋裡沒有,就到外面把她找回來。親眼看見她安全地待在屋裡,我們才鎖門離開。 我漸漸懂得,信任不是放任。 後來,我自己也給蹦蹦買了一輛寵物推車,偶爾推著她到海邊步道走走。她站在網狀的車廂里,看飛鳥,看行人,眼睛不停地轉。…

  • 馬六甲:海風裡的堅韌與芬芳|Malacca: Resilience and Fragrance in the Sea Breeze

    馬六甲:海風裡的堅韌與芬芳(中文) 文/泰華 2026-4 站在聖保羅山的石碑旁,看堅船利炮化作鏽跡,擋不住歲月蒼茫。紅屋的暗影里,殘垣斷壁訴說滄桑;而街巷深處,依舊五彩繽紛,鮮活如常。 那是先祖與後人,一磚一瓦扎根的土地,讓南洋的咸澀,化作人間煙火的醇香。娘惹的手指如春蠶,在絲緞上翻飛,繡出不凡的聰慧,也繡出堅韌的守望。即便遠隔重洋,漢字的魂依然挺立; 鄭和的寶船,在大海的呼吸里回響。廊檐下鄉音朗朗,那是唐人的風骨;謙謙君子的溫良,伴著童叟無欺的街坊。 曾記否,巷口曾閃過宣教士堅定的身影?他們在這裡預備,目光投向遙遠的彼岸。神州在望——那裡是福音的禾場,也是上帝差遣他們前往的地方。 Malacca: Resilience and Fragrance in the Sea Breeze(English) By Taihua Beside the stone memorial on St. Paul’s Hill,I watch mighty ships and cannons fade to rust,powerless against the vast passage of time.In the shadows of the Red Square,broken walls recount the years of upheaval,while deep within the streets,colors…

  • 海葬|Burial at Sea

    海葬(中文) 文/泰华 2017年7月17日2026年8月修訂 農耕文明崇尚土葬不能長生不老也要肉身不腐——如劉勝的金縷玉衣如辛追的馬王堆漢墓 入土為安是千百年來的堅守 死無葬身之地曾為莫大的詛咒曾為人生的悲劇曾是重八錐心的痛也催化了一個王朝的誕生 也有特例 或為宗教或為主義遺體處理後供人瞻仰——如六祖真身如水晶棺里的領袖 如今火化漸成習俗出於塵土,歸於灰燼精神不死 但—— 或許不願在世上白走一遭或許後人也要一個紀念之地於是墓地尚在只是墓碑小了 也有人埋在樹根下小橋旁一張長椅下 長椅似乎是一個妙想 行人走累了坐在這張椅上看著逝者的名字可以思想和追念這個安息的靈魂 骨灰撒海從飛機上,從輪船上起初是難以理解的一幕 最近的這次海葬是為一位至死未獲自由的作家我從錄像中看到——包裹骨灰的紅布袋放在一個白色的瓷罐中用一條線牽著緩緩地放入海中直到放手 然後撒了一大片花瓣和幾束鮮花 我無權評論這種喪葬方式 但我知道你的精神不會被海葬 海鷗的鳴叫總是會呼喚著你的名字不知疲倦 夜色漸遠霞光吻著清晨的波濤告別,也在重逢 海不問來處也不問歸途 Burial at Sea(English) TaihuaJuly 17, 2017Revised August 2026 An agrarian civilizationhonored burial in the earth.Unable to live forever,people still wished the body to endure— like Liu Shengin his jade burial suit,like Xin Zhuiin…

  • 夏雨|Summer Rain

    夏雨(中文) 文/泰华 2017年7月 不知你從多遠的高空而來,是乘坐哪朵雲?同來的是否有碧霄的詩情,是否有故鄉的信鴿,是否給少年捎來熏香的手帕? 緊密擁抱著的顆顆雨珠,同時相約啓程,又同時落在我的帳篷上,像細細的針。 一切看似偶然,但為什麼只有你這一滴,穿透了我的帳,落入我的頸項,在我下筆的這一刻? 來到我心的,就住在我這裡。 送別那位剛剛離去的思想者——他不曾把誰寫成敵人,卻曾深深剖析自己的靈魂。 這雨滴是億萬個淚珠,是傷心的,同時是歡喜的。 你的靈魂,從來都是自由的;你的軀殼,如今也不再受禁錮。 它將化作塵土,來年必會長出美麗潔白的茉莉花。 雖然不知你將何處安眠,但這雨滴一定會找到你。讓它輕敲你的墓門,帶去千萬人的問候。 遠方,那把為你空著的椅子,還在靜靜等候。 Summer Rain(English) By Taihua July 2017 I wonder how far you have comefrom the heights of the sky,which cloud carried you here,whether you brought with youthe poetry of the blue heavens,a homing pigeon from afar,or a scented handkerchiefsent to a young man.…

  • 家族史《一則清末北京日報上求職廣告的相關故事》

    一則清末北京日報上求職廣告的相關故事(中文原文) 作者:高歌 宣统三年三月十日至十六日(公元1911年4月8日至4月14日),北京日报上连续七天登载了一份求职广告。广告内容如下:      “兹有德国皇家工程师于土木工程历练有年 愿就工程顾问及教授之职并能英语 欲聘者函送北京日报转交C E可也” 这位登广告的德国工程师正是我曾祖父在1911年雇用的那位德国工程师! 德国工程师C.E.原来是德意志帝國军队的一名军官。他因为反战,当了逃兵才来到北京。在北京期间因为害怕暴露自己逃兵的身份,他不敢与在京的其他德国人接触。为了生计,他才登此广告。 在这里先介绍一下我的曾祖父当时有什么背景能够收留并聘请一个德国工程师。 我的曾祖父高增源为河北深县高盐场有名的乡绅,也是益德堂高家第20代掌门人。家族从明朝初期开始持续兴旺了四百多年。到清朝末年的时候,拥有一所大庄园与良田500多亩。 曾祖父的同乡好友封竹轩(字永修1854-1943),出身贫农。十六岁时到北京的一个制帽作坊学徒。后来,帽店关门歇业,封竹轩失去了生活的来源,就曾自己单独干,生产各式帽子,通过串店推销,做起小批发商的生意。这样几年下来,靠着自己的精打细算和辛勤劳作赚到些钱,除了维持生活之外,还有了一定剩余。封竹轩便拿出自己积存的资金,在前门外鲜鱼口街开了个小帽铺。由于做的帽子工精价廉,受资金限制生意虽可获小利但发展很慢。后来,他与我的曾祖父一起合作,由我曾祖父拿出主要资金白银100两,封竹轩以原帽摊入伙,由封竹轩主要负责经营(合伙经营)。俩人各取名字(封永修、高增源)中间的一个字,组成“永增合”作为新帽铺的字号。合伙经营后二人终于创办了一份不错的产业。生意也越做越好。 光绪二十六年(1900年),赶上“义和团运动”,永增合等店铺被义和团焚毁,帽铺的全部资产一无所剩。封竹轩和我曾祖父一齐返回深州老家共同商议对策。一年以后,八国联军撤走,北京恢复了平静。于是封竹轩与我曾祖父又商定由高家再投资。曾祖父于是变卖家乡祖产200亩土地为资本,交由封竹轩再开业经营。封竹轩携带高家提供的资金,另外封竹轩也贷了一些货款为合资资本,在前门外打磨厂西段路北找到一个经营场所。已经四十七岁的封竹轩,凭多年在京闯荡和涉足商业的经验重开旧业。他极重视商铺牌匾字号的声誉,即将原“永增合”改为“永增领帽局”。光绪末年,清政府仿照西方近代军制创建新式陆军,称之“新军”。 这一年,“新军”的练兵处换上一个叫王士珍[efn_note]王士珍(1861年8月19日-1930年7月1日),字聘卿,号冠儒,河北正定人。近现代政治人物,位列北洋三杰之首(王士珍、段祺瑞和冯国璋)。凭借过人的才智和卓越的政绩,得到袁世凯的青睐,历任军政要职,直至陆军部长、总参谋长和政府总理。1918年,退出政坛,隐居北京。1926年5月,任京师临时治安会长、京师救济联合会会长等职。1930年7月,卒于北京。[/efn_note]的长官,恰好封、高认识这个人,王士珍曾是原永增合帽店的老主顾,且交往甚密。封竹轩就主动找到王士珍拉关系,不想,很顺利地揽到一小批军帽和军装的加工活儿。到手的生意,他们却是小心翼翼地对待。因为从来没有做过这类服装,他们深知这批军服的生意必须一炮打响!他毫不犹豫地从南方高价聘请了技术娴熟的裁缝师傅,顺利完成了这批“任务”。交活后一结算获利颇丰。初战成功,他们没有固步自封,凭着与政府和军界强人的新关系,力图谋求更大的市场份额。一方面增加厂房设备,挑选员工,并扩大经营规模与生产能力,同时又积极地拓展自己的市场。光绪三十四年(1908年),封竹轩与我曾祖父将“永增领帽局”改为“永增军装局”,门市不零售,专门承揽“大活儿”。值得一提的是,有一宗买卖是与马福祥[efn_note]马福祥(1876年2月4日—1932年8月19日),字云亭,回族,甘肃省兰州府河州城人,马家军的知名领袖。八国联军入侵时,曾参加抗击作战,后护卫慈禧,光绪西逃,受清廷赏识,补为甘肃靖远协副将,驻军甘肃、青海。1916年为陆军上将。1930任蒙藏委员会委员长。子为马鸿逵。[/efn_note]做的,它开启了这之后40多年高家与西北马家军的交集。 由于永增军装局开办的最早,曾在北京是独此一家,大掌柜封竹轩和我曾祖父都善于社会交际,他们在“北洋”各派系中都有熟人(袁世凯、段祺瑞、曹琨、吴佩孚等)。因此永增军装局做了不少大宗军装订货,买卖发展很快,在北京的知名度也越来越高。特别在军、警界,无人不知北京有个永增军装局。1913年袁世凯的大总统服就是在永增军装局定制。封、高两家的地位得到进一步提高,在军政界受到尊敬。 几年后,永增军装局又一分为二,开办隆增德军装局由高家的另一亲戚主理,后由我爷爷高亚杰接管。 我的爷爷是曾祖父的次子。1911年初进京到一家鞋帽店做学徒。正巧碰上这个德国工程师在北京需要工作。他参与了是否收留德国工程师的讨论。讨论结果是父子二人决定收留并聘请这个德国工程师。当父子二人把这个决定告诉封竹轩老先生时,封老先生开始坚决不同意聘请当逃兵的外国人。经过几次商议后,封竹轩还是不同意。于是高家就想单独出资收留和聘请这个德国工程师,在这种情况下封竹轩最终同意聘请德国工程师但是让这位工程师隐藏起来开展工业方面的探索。于是德国工程师就被安排住在鲜鱼口长巷二条,就是隆增德军装局的后院。地点非常隐蔽,还有夹壁墙可躲藏。据说他开始使用一个中国名字,从不敢用真名。 由于有德国工程师C.E.先生的加入,封、高两家的企业从此进入到工业领域。 德国工程师协助承包的第一项工程是翻砂铸造前门火车站站台上的生铁灯柱子。由他负责购置设备,传授技术,培养工人,建立了翻砂车间(1949年后成为北京市第一阀门厂,后称为北京市阀门总厂)。 工程师第二个建议是成立机械厂,就是1911年开办的永增铁工厂,1912年在天津开办的永增铁工厂分厂和之后开办的隆增德铁工厂。他协助从德国购置了几十台刨床、铣床等机械工具,由他培养一批工人,设立车间承担工程。开始了专业生产标准指挥刀和军剑。1913年又新建军用装备部和皮件厂,还开办老羊皮厂、制革厂(硝皮厂)、 印染厂、绣花厂、绦带厂、中衣厂、轧钢厂、料器厂(珐琅徽章厂)等。凡军队所需的军帽、军鞋、军官服、战刀、马刀、指挥刀、佩剑、枪套、腰带、战马鞍、勋章、奖章,行军帐篷、行军床、担架、水壶、水桶、饭盒、行军锅灶、士兵用品等上百种产品,永增都能生产,充分满足供应。另外工程师还建议更换被服厂的老缝纫机,并协助购买了一百多台胜佳牌(Singer)缝纫机。从而提高了产品的质量与效率并提高了竞争力。新开办的皮革厂(硝皮厂)采用先进制革技术加工生产皮革,为军装局制造鞋靴、武装带等军需用品提供优质皮革原材料。在天津的永增铁工厂曾在1915年制造了一辆四缸汽车,并参加了在北京先农坛召开的国货展览会,轰动了京城。 下面开设的这些商铺是封、高两家没有让德国工程师参与。1915年封、高家利润不分成,又合资成立了银器厂。1917年成立永益木厂。1919年开办中原金珠店。1920年开设永裕粮店、永寿合寿材厂(高家独资)、永巨合料器店、永增售品所等。1922年,开设“多茂钱庄”、“永增合银号”,续开“永通银号”。1924年,在大栅栏开设了永增源绸缎布匹呢绒皮货洋货店(高家独资)。在西单商场开设益茂绸缎店(高家独资)、德茂绸缎店(高家独资)、半亩园番菜馆等。 永增铁工厂和隆增德铁工厂在20年代末与30年代初作为兵工厂,专门为宋哲元的第二十九军制作各种冷兵器包括大刀和其它军需物品。其中最有名的故事就是1933年宋哲元部在河北省、热河省交界一带的长城隘口喜峰口与日军的关东军所辖第八师团第四旅团及独立混成第十四旅团交战。第二十九军挑出500名士兵组成“大刀队”。3月11日深夜兵分两路夜袭日军步骑兵营地和炮兵营地。此次夜袭共砍死砍伤日军逾千人,获喜峰口大捷而震动全国。1937年,以喜峰口大捷为背景创作的歌曲《大刀进行曲》唱遍了全中国。 毫无疑问,因为及时的聘请了这位德国工程师,使得“永增”企业如虎添翼,得到飞速发展。在1928年左右的鼎盛时期,封、高两家共有40家企业与商铺(其中有多间是高家独资开办的),共有员工3000多人。商铺遍及北京、天津、上海、沈阳、太原、青岛、徐州、西安、兰州、银川和玉门[efn_note]信息来自【李守信自述】第162页[/efn_note]。 封、高两家在20年代末开始分家。原因是两家的后代在企业管理方面出现分歧。30年代初完成分家。封家保留“永增”品牌,得到十几家企业和商铺。高家得到二十几家企业与商铺。分家之后,封、高两家仍保持良好的关系。 在天津的永增铁工厂1949年后改名为天津第一机器厂。隆增德军装局所属的北京机械厂1949年后改名为北京第一机械厂。隆增德硝皮厂在1949年后改名成北京皮革厂。 一九三零年,欧洲战争的风声早已过去,德国工程师C.E.获厚赠离开他生活了十九年的北京回德国定居。 爷爷摄于1920年代初北京。爷爷从1920年代初开始接替我曾祖父与封竹轩一同掌管合作的各个企业。 民国初期永增制造的指挥刀 永增制造的指挥刀 永增合银号 溥仪在中原金珠店定制的金餐具。现收藏于北京故宫博物院 后记1: 一张珍贵的历史相片 这张珍贵的历史相片拍摄于1912年前后的北京。相片中是一名德国军人,身穿中式改良军服。上衣带有传统盘扣和边缘滚边的对襟马褂,袖口处有宽大的浅色装饰或刺绣。下身则搭配了中式宽松马裤,头戴中式小帽,脚蹬中式长筒靴,手持永增军装局制作的军刀。他的面部表情显得严肃、冷静。 我分析他可能就是我曾祖父雇用的德国工程师C.E.先生,但是我不能百分之百的确定。 后记2:在报纸上找到德国工程师求职广告的经过 当我浏览老报纸时,我原本并没有抱着太多期望。三万多份从清末到民国的报纸,仿佛是浩瀚如海的历史碎片,我像是在无边的海面上捞针,心里明白找到关于我曾祖父或爷爷的直接线索几乎是指望不上的。但正是这种不抱希望的心境,让那一瞬间的发现,犹如闪电般击中了我。 那一天,我在翻看1911年的《北京日报》。我看到那一小块不起眼的广告,视线突然停住。那是一则德国工程师求职的广告。短短几十个字,却在我脑中像是点起一团火。我愣在那儿,心跳忽然加快,手指微微颤抖,甚至忘了继续呼吸。因为我想起家族里流传的一个老故事——曾祖父和爷爷在清末民初时曾雇用过一位德国工程师。我几乎能感觉到自己当时眼睛一点点睁大,心里由惊讶变为震动,像是被拉入了一个时间隧道,跨越百年,与那位素未谋面的德国工程师隔空对望。广告上的名字陌生,文笔略显拗口,语句里带着典型的外国人书面汉语,但却无比真切。我甚至能想象他当时的样子:一个异乡人,在风云激荡的北京街头,怀着忐忑和希冀,在一家报馆递上这篇求职启事。 一瞬间,我感觉到一种不可言说的亲近感。那不是单纯的好奇,而是一种深究血脉与历史的强烈共鸣。我意识到,也许,我正在触摸到家族历史的一条极细微却宝贵的线头。那位工程师的经历,也许与我曾祖父与爷爷的故事有某种交汇;那一刻,他不再只是报纸上的一个名字,而可能是曾真实站在我祖先身旁、参与他们生活与事业的人。 我的脊背微微发热,甚至有一种想立刻站起来走动的冲动。我太兴奋了,几乎难以坐稳。许多年来关于家族史的疑问与渴望,在这一刻像被点燃的引线一样快速蔓延。我紧紧盯着报纸上的每一个字,生怕漏掉哪怕一点信息。 我立刻拍下广告的相片,几乎是迫不及待地给远在温哥华的亲戚发了邮件,希望能求证。每敲一个字我都加快一点速度,仿佛所有情绪都挤在胸口,急着要冲出去。当亲戚回复说:“当时那个德国工程师是逃兵,不敢用真名登广告,所以不能百分之百确定”,我心里虽然有一丝失落,但更多的是一种奇妙的坚定。 这份报纸上的德国工程师,也许不是那个人,但也许就是。 那一刻的感觉——那种历史突然活了过来、家族传说突然有了实物线索的震动——是真实而深刻的。它让我意识到:过去不是遥不可及的尘埃,而是在某个角落、某个字里行间等待被发现的生命痕迹。 当我再次回望那张老报纸时,兴奋已经沉淀成一种深深的敬畏和感动。那是跨越百年的呼应,是一个家族与历史之间久违的对话。而我能在此刻读到它,是一种幸运,也是时间给予我们的礼物。 2024年8月初稿写于加拿大渥太华 2026年7月增补于加拿大温哥华 A Story Related to a Job-Seeking Advertisement…

  • 散文詩 《九一八之祭》(铁石朗诵)|September 18: A Memorial

    散文詩 《九一八之祭》(铁石朗诵)|September 18: A Memorial

    九一八之祭(中文) 文/泰华 诵读 / 铁石 第一章 祭 九一八……令人心痛的日子…… 那是鲜血凝成的大字,刻在东北父老的心上。 那是熔炉的钢水,浇入中华儿女的骨髓。 岁月可以远去。历史不能尘封。伤口,尚未愈合。 第二章 沦陷 一九三一年。 在那风雨如磐的年代。江淮水患。中原大战。民不聊生。 水深火热的祖国啊……苦不堪言。 东洋一隅的狂徒,蓄谋已久。趁人之危。向北大营,发出了罪恶的炮弹。 羸弱的政府啊……把希望寄托于,国联的公正。 放弃抵抗的命令,将百万平方公里的国土,拱手让给了,如狼似虎的禽兽。 几千万东北同胞。饱受亡国之痛。 侥幸逃离的人们。流离失所。 一曲《松花江上》,引多少流浪的人们,涕泪横流。 第三章 侵略 白山黑水。大豆高粱。富庶的东北。土地被掠走。安居的百姓,被蹂躏欺压。 森林。煤矿。粮食。丰饶的物产。被掠去东洋。 日伪的满洲国。成了所谓“大东亚共荣”的样板。“五族协和”的“王道乐土”。 七三一部队的罪行。令人发指。 奴化的教育。包藏祸心。歌舞升平的幻象。妄想消磨民族的意志。 第四章 抗争 九一八的国耻。激励不屈的东北子弟。鞭策同仇敌忾的华夏儿女。 我的骨肉同胞啊,怎能如羔羊一样任人宰割。 杨靖宇……周保中……赵尚志……李兆麟……汪亚臣……陈翰章……马占山……赵一曼……还有,八女投江的巾帼们……还有,许多无名的战士和百姓…… 他们,挺起了民族的脊梁。 他们,在林海雪原。在大河沿岸。在敌后。在前线。抗击倭寇。艰苦卓绝。 “火烤胸前暖,风吹背后寒。” “头颅不惜抛掉,鲜血可以喷洒,而忠贞不二的意志,不会动摇。” 第五章 今天 今天…… 又逢九一八。 让我们牢记历史。勿忘国耻。警钟长鸣。 居安思危。自强不息。和平发展。 愿山河永固。 让历史…… 不再重演。 September 18: A Memorial(English by ChatGPT) By Taihua Part I — Remembrance September…

  • 紀實散文《和父親的第一張合影》|Literary Memoir:My First Photograph with My Father

    紀實散文《和父親的第一張合影》|Literary Memoir:My First Photograph with My Father

    中文原文 和父親的第一張合影 文/泰華 2018年5月 寫於加拿大 記憶裡,這是我和父親的第一張合影;也是那一天,我留下了人生中的第一張正式單人照。 那年,我十一歲,讀小學五年級,大概是為了辦理畢業證才去照相的。 那是上世紀七十年代,一段遙遠得彷彿泛著淡黃色光暈的歲月。雖然家裡並不富裕,日子過得清苦,卻有父母無微不至的呵護,生活溫馨而安穩。 我們來到城裡唯一的一家照相館。攝影師掀開蒙著黑布的照相機,手裡握著快門線,慢慢數著:「一、二、三。」 鎂光燈一閃,一個珍貴的瞬間,就這樣被永遠定格。 那個年代,拍完照片並不能立刻看到,還要耐心等待好幾天才能取件。拿到照片後,我反覆端詳照片裡的自己,總覺得那像一個既熟悉又陌生的孩子。 一縷不安分的頭髮微微翹起,像少年悸動的心;平靜的目光望向遠方,彷彿正在思索著天邊的夢。那是一個充滿幻想的童年。 照片裡的父親,正值壯年。 他身姿挺拔,氣宇軒昂,神采飛揚,眉宇間透著自信與從容。在那時的我眼中,他是那樣高大、那樣可靠,彷彿歲月永遠不會在他的身上留下痕跡。他用自己的生命,詮釋了我心中「父親」最偉岸的模樣。 關於這張照片,還有一段令人難忘的小插曲。 父親故意把洗好的合影剪成兩半,拿給奶奶看,一本正經地說: 「我和兒子鬧掰了。」 奶奶愣了一下,半信半疑地責備父親: 「你怎麼還像個孩子!」 父親只是神祕地笑著,一句話也不說,彷彿一下子又回到了自己的童年。 直到奶奶明白過來,也忍不住笑了。 那一刻,笑聲裡不只是玩笑,更是一家人最自然、最溫暖的幸福。 然而,若干年後,命運真的把我帶到了萬里之外的異鄉。 親情始終牽動著我的心。 每個星期,我都會和父親視訊通話,看著他一年一年慢慢變老,腳步越來越緩,精神也大不如前,我的心裡總有說不出的酸楚。 每一年,我和兒子都會跨越大半個地球,回去探望他。 如今,再次凝望這張半個世紀前的合影,我看見的不只是那個十一歲的少年,也看見了一位正值盛年的父親。 照片定格了那一刻的容顏,卻留不住歲月的腳步。 今天,父親已步入晚年。 年邁的他,就像風中的一盞燭火,雖然光芒漸漸微弱,卻始終照亮著我生命最深處的記憶。 而這張泛黃的合影,也早已不只是一張照片。 它收藏著一個少年的童年,一位父親的盛年,一位奶奶的笑容,更收藏著一個家庭最平凡、也最珍貴的幸福。 歲月帶走了青春,改變了容顏,卻帶不走父親深沉的愛。 每一次凝望這張照片,都像是與半個世紀前的父親,再一次相逢。 English Version 英文版(ChatGPT) My First Photograph with My Father By Taihua Written in Canada May 2018 As far as I can remember,…

  • 紀實散文《那些吃不饱的岁月》|Literary Memoir:The Years When We Never Quite Had Enough to Eat

    紀實散文《那些吃不饱的岁月》|Literary Memoir:The Years When We Never Quite Had Enough to Eat

    中文原文 那些吃不飽的歲月 文/泰華 2015年5月 寫於加拿大 第一章 父親的半碗飯 吃喝,本來是一個輕鬆的話題,但今天提起筆來,想到的大多是沉重的往事。 生於上世紀六十年代中期的我,童年時經濟已經轉好,自身並沒有真正嘗過挨餓的滋味。但我常聽家裡人講起許多關於吃喝艱難的故事。 先是爸爸小的時候。四十年代初,他在電力技術學校讀書。十幾歲正是長身體的年紀,每頓飯學校只供應一兩個玉米窩頭,根本吃不飽。餓著肚子還要參加集體晨練,跑不動,只好提心吊膽地躲著老師。 再就是我出生前的六十年代初,也就是所謂三年困難時期。糧食供應緊張,所有糧食都憑票供應,每人能分到的口糧十分有限。 家裡有六個孩子,爸爸的工資是全家唯一的經濟來源。 有一天,爸爸正準備吃完早飯去上班,看見才幾歲、不懂事的姐姐,吃完自己那一份後仍沒有吃飽,捧著空飯碗,一邊走一邊念叨:「大豐收,吃飽飯!」 爸爸聽了,心裡一酸,默默把自己碗裡的一半飯撥給了女兒,又把剩下的一半送到隔壁奶奶那裡。 不知道有多少次,爸爸就是這樣餓著肚子去上班;也不知道什麼時候,這個秘密才被家裡人知道。 在艱難歲月裡顯現出來的父愛,以及對父母的孝心,像金子一樣珍貴,也成了我們兄弟姐妹一生最好的榜樣。 第二章 母親的煙火 巧婦難為無米之炊。 媽媽只好想盡一切辦法,帶著一家人度過難關。 她托人去買榨油後準備做飼料的大豆餅,又買做豆腐剩下的豆渣,還領著孩子們去挖野菜,再想方設法把這些原本難以下嚥的食物做得可口一些,讓一家人能填飽肚子。 還有一次,媽媽把爸爸剛發下來的電工勞保大頭鞋拿到市場,想換一點糧食。正討價還價時,一回頭,那雙鞋已經被小偷偷走了。 很多年後,媽媽每次提起這件事,仍滿是遺憾。 此外,由於爸爸是當地德高望重的電業技師,不少徒弟分布在農村、公社、糧庫等單位。有時,他們會送來一些碎米、豆油、蔬菜等,真是雪中送炭。 父母總會盡量折算成錢還給他們,或留下他們一起吃頓飯,以表達感謝。 一家人就這樣熬過了最困難的三年。 回過頭來看,家裡人人平安,靠的是父母的辛勞,也靠的是他們彼此相愛、彼此承擔。 我也選了一個日子漸漸好轉的時候,降生在這個充滿愛的家庭。 第三章 家的味道 得到全家呵護、不懂事的我,也鬧出不少和吃有關的趣事。 那時候,雞蛋十分珍貴,只有過節或過生日時才能吃得到。 爸爸習慣早餐打一個生雞蛋沖水喝。 有一次,兩三歲的我望著碗裡的雞蛋,高興地說: 「媽媽,雞蛋沖我笑了。」 爸爸聽後,只笑著說:「雞蛋給孩子吃吧。」 從那以後,他再也沒有吃過這樣的早餐。 媽媽對我們的照顧,更是無微不至。 每天清晨四點,天還沒亮,她就拖著一條病腿起床燒火做飯。 那時蔬菜流通很少,夏天最常吃的是玉米麵大餅子、土豆白菜湯、茄子燉土豆;冬天最常吃的是酸菜燉土豆。 隔壁嬸嬸偶爾送來幾個剛出鍋的小饅頭,對我們來說,就是難得的美味。 每逢孩子生日,媽媽總會煮一碗生日麵,再打一個荷包蛋;誰生病了,就做一碗熱騰騰的疙瘩湯,或者蒸一碗浮著一層油花的雞蛋糕。 家裡來了客人,媽媽才會做平時捨不得做的炒菜:韭菜炒雞蛋、炒花生米、炒土豆絲、肉炒黃豆芽…… 那時候,蔬菜統購統銷,剛上市的新鮮蔬菜價格較高,很多人家都捨不得買。 媽媽卻總說,孩子正在長身體。 她寧願在別處節省,也要讓我們早些吃上新鮮蔬菜。 家裡還種著小菜園,姥姥家的親戚也常送來新鮮蔬菜和玉米。 雖然日子並不富裕,卻過得有滋有味,滿屋都是家的溫暖。 第四章 飛過冰河的蘋果 爸爸媽媽的愛,也讓兄弟姐妹從小學會彼此分享。 家裡若有什麼好吃的,總願意分給大家。 一個香瓜,也要切成一小瓣、一小瓣,人人都有一份。 文革期間,兩位哥哥下鄉,去了不同的生產隊。 剛開始知青點還沒有建好,只能輪流住在農民家裡,吃百家飯。各家生活都很困難,吃不飽、吃得不好,是常有的事。 媽媽常常想念兩位哥哥,暗自落淚。 尤其是二哥,下鄉後身高便再也沒有長高。 父母一直覺得,那是因為在最需要營養的年紀,挨了太多餓。 古有孔融讓梨,我家也有一個兄弟讓蘋果的故事。 有一次,兄弟倆從家裡返回青年點,媽媽給他們帶了幾個蘋果。…

泰華的世界(Taihua's World)